“求我放你出去吗？”他笑了，笑意讽刺至极，“你想得美。”
“你就留在这儿，继续打针吃药，直到，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。”
苏苒彻底崩溃，哭喊着捶打玻璃：“苏绮遇！你不能这样对我！我是你妹妹啊！”
苏绮遇却已转身。
门在他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合上，探视窗的灯光也随之熄灭。
苏苒跪坐在原地，呆呆望着漆黑的窗，
“哥……别不要我……哥……”
苏苒被关到了精神病院东楼三层。
这里关着一批被认定为具有攻击性倾向的患者，苏苒刚被转入这层病房时，还试图端着苏家小姐的架势，她拒绝吃饭，拒绝穿病号服、拒绝与任何人同住。
可当他晚上，病房灯熄后，床铺旁就多出几个身影。
“喂，新来的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“听说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？”
“现在怎么沦落到跟我们一起吃药啦？”
“你们干什么！”苏苒下意识后退，贴着墙角，瞪大眼睛看着靠近的几人。
月光透过铁窗，斜斜地照进来，映出她面前几张模糊又扭曲的脸，有的光头，有的脸上还有被划伤后没愈合的疤痕，每个人眼里都透着恶意。
“干什么？”那女病人咧嘴笑了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，“教教你，别在这里摆大小姐的谱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扇了她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苏苒被打得脸颊偏过去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你敢打我！”她尖叫着还想扑过去，却被人从背后用力按住头发，一脚踹在小腹上，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，蜷成一团。
“精神病打精神病，没人管的。”另一个病人冷笑。
“她不是不吃饭吗？那我们喂她！”
有人拎起床头放的水壶，往她脸上泼下去。
苏苒被呛得剧烈咳嗽，双手护着头，哭着叫道：“不要，求你们不要打我，我是苏家的人！我不是精神病！我是被冤枉进来的！”
“苏家？”为首的女病人抬脚，一脚踩在她的肩上，狠狠碾了下去：“苏家来救你了吗？”
“都说了，在这儿你啥也不是。”
拳头雨点般落下。
有人抓住她的头发往铁床角撞，有人捏住她下巴逼她张嘴，还想塞进牙刷柄和药片。
“放过我！我不是精神病，我不是！”
铁门外值班护士听见动静，也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监控，然后把音量调低，打了个呵欠。
“喂。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苏苒头顶传来。
苏苒一惊，猛地抬头。
那是三号病床的孙姐，曾因妄想症暴力杀人被送入院，她体格壮硕、眼神阴狠，看的苏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孙姐咧嘴笑着，一屁股蹲在苏苒面前，“你是千金大小姐？”
苏苒立刻低头，声音颤抖：“我不是……你走吧，离我远一点。”
“走？”孙姐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起来，另一只手将那团湿泥摁在她嘴边。
“吃了，我就放你走。”
泥巴里混着草根和碎石，还有一股尿骚味，显然不是干净的土。
“啊啊啊！放开我！”苏苒尖叫着挣扎，但她瘦弱的身体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。
孙姐把她摁倒在地，一膝跪在她胸口，强行掐住她下巴，迫使她嘴巴张开。
“吃啊！不是说自己是苏家千金吗？那就让我看看，千金吃土是什么样子！”
“不要！我不吃！！”苏苒哭着叫着，双手在地上乱抓，牙齿咬得鲜血直流。
那团恶臭的泥巴被生生塞进她嘴里。
她一口呛住，鼻腔涌起一股刺鼻的土腥味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眼泪鼻涕、泥水混成一团顺着脸颊流下。
她想吐，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。
周围几个病人坐在围栏边远远地看着，有人鼓掌，有人跟着学：“吃土啦，大小姐吃土啦！”
没有人帮她。
没有医生，没有护工，没有任何人阻止。
孙姐看着她狼狈哭泣的样子，嗤笑着拍了拍她的脸，“从今往后，在这儿，我让你吃什么，你就得吃什么。”
说完，她站起身扬长而去。
苏苒害怕地缩到了墙角，一声都不敢吭，她本来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以免又惹到了哪个精神病，目光落到坐在对面坐在床沿上的那个女人身上时却顿住了。
那女人正在梳头，一低头一抬眼之间，那张侧脸……
“夏茉……”
苏苒瞳孔猛地一缩，手指用力抓紧自己的裤腿。
她认得那张脸，就算披着病号服，素面朝天，也一样是她恨之入骨的夏茉。
就是她一点点将她从高位拉下，让她众叛亲离，家破人亡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……”苏苒喃喃自语，“你来嘲笑我，是不是？”
她猛然起身，像只炸毛的野猫一般扑了出去！
“夏茉！你个贱人！我杀了你！”
“啊！”
那个被她扑倒的女人根本不是夏茉，只是个患有自闭型妄想的年轻女病人。她被苏苒扑倒在床上，头发被用力拽住，发出尖利的惨叫。
“你就是来害我的！你毁了我的一切！我让你也尝尝……”
苏苒歇斯底里地撕扯着那女人的头发，挠得对方满脸是血，整个人疯了一样地尖叫：
“夏茉！我要你死！”
病房乱作一团，周围的病人也惊慌失措，有的尖叫，有的躲进床底，还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上前一脚把苏苒踹开。
几名精神病患者一起冲上来，对准倒地的苏苒拳打脚踢。
她躺在地上，头发被拽得扯下大把，惨叫声越来越低，最终连哭都哭不出来，只能抱着头缩成一团，嘴里仍喃喃地重复：
“夏茉……夏茉你不得好死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直到这时，值班护士才姗姗来迟。
“住手！干什么！都给我住手！”
几名护工合力将病人拉开，又粗暴地把奄奄一息的苏苒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是你袭击病人，还主动挑事？”
“不是我，是她！她是夏茉！是她！”苏苒满脸是血，眼神狂乱地指着刚刚那女人，“她才是精神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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