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晏教她调香时曾说过,麝香跟金子差不多同等价格,好的整块的麝香,比金子还要贵一些。
调配百日香为了留香持久,会加入很多麝香,成本自然很高。
这么一盒起码能卖二三十两银子呢,她可不能收。
芸娘却坚持要送,为了证明自己调配的百日香没胡秀儿想的那么贵,还把自己的采买清单拿出来给胡秀儿看。
“大人,咱们这儿离产麝香的林区近,麝香真的没有京城那边贵。
您看,这是我上个月托人采买的麝香,一两只要三两六钱银子,我真的没骗你。”
胡秀儿看着清单上的金额,有点不可思议。
她知道同样的东西,从产地运往卖货地,要加三到五成利,甚至翻倍。
因为路上有损耗,人工运送成本什么的,都要算在里面。
可香料这种东西又不重,运送起来除了多费心并不需要多少人力物力。
京城的麝香价格,居然是西北的三倍,这么大的利,那些香料贩子不得赚疯了?
等等,她好像漏过了什么。
产麝香的林区,离宁乡城近?!
这么重要的消息,她怎么现在才知道?
胡秀儿也不急着走了,拉着芸娘去了后面里间,仔细询问了一通。
这才知道,原来离宁乡城不到一百里的林区,是瓦拉、大夏和北羯三方交界处。
里面除了一望无际的树林,就是连绵不断的山坡。
林区里野兽众多,十分危险,但还是有很多狩猎小队前赴后继进去,为的就是能弄到麝香的香獐。
芸娘通过琳琅坊的姐姐,联系上一个狩猎小队的人,从他手里买麝香,比从药铺什么的地方买,要便宜一些。
不过也只是便宜一些,不会便宜很多,毕竟宁乡城离林区近,麝香的售价本来就不算高。
比起京城动辄十几两银子一两的天价,已经算是十分便宜了。
芸娘还在感叹,如果在京城,就凭她手里这点银子,根本开不起香料铺子。
胡秀儿的脑子已经飘到了林区,她一直以来最大的遗憾就是宁乡城里没有特产,实在没什么可发展的。
现在有了。
才不到一百里的距离,那不是捎带手,打着打着就收入囊中的事。
她就不信,她吃下去的地盘,瓦拉还敢跟她抢不成。
瓦拉要真那么不要脸敢去告状,找她麻烦,她就带兵去瓦拉边境线上,问问他们呼延祸害宁乡城的账怎么算。
只要皇上点头,她二话不说就带兵把瓦拉打趴下。
反正北羯都收复了,再收复一个瓦拉,西北再无他国,不也挺好的嘛。
说干就干,回到将军府,胡秀儿就立刻让柳三潼去营中点二千兵,以剿匪的名义去林区。
把所有出口全部堵住,守株待兔。
所有进去狩猎香獐的,要么交出香料,保证以后再也不进来私自狩猎。
要么归顺他们,成为他们的狩猎队教官,领军饷,有军职,以后的任务就是管好这片林区。
总之,这次剿匪的目的只有一个。
那就是拿下林区!
以后麝香就是宁乡城的特产,谁敢不服,只管来战。
顾清晏赶来宁乡城的路上,遇到了好几拨狩猎小队的人,个个都对胡秀儿骂骂咧咧。
还有几个明显就是瓦拉长相的猎手,扬言要去宁乡城刺杀胡秀儿。
断人财路,无异于杀人父母。
父母之仇不共戴天,自然要拼死杀之。
顾清晏立刻派暗卫成全了这几个瓦拉勇士的“雄心壮志”,送他们直接去死。
还敢去行刺他媳妇,真是活腻味了。
路老大夫觉得顾清晏有点护犊子上头,不管不顾了。
朝廷一直都主张跟瓦拉交好,贸然杀瓦拉人,容易激发两国矛盾。
顾清晏对此嗤之以鼻,
“也就只有你这种脑子简单的人,会觉得朝廷想要跟瓦拉交好。
那只是以前为了遏制北羯,不得不用的缓兵之计。
现在早就不是太祖皇帝起兵的时候了,瓦拉大王跟当今圣上可没交情。
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?!”
路老大夫很不服气,
“那你也不能随意就打杀瓦拉人啊,毕竟两国还没有开战呢。”
“那就开战,你看是瓦拉先认输,还是西北军先攻破瓦拉的国都。”
顾清晏十分傲娇,对瓦拉的战力不屑一顾。
路老大夫词穷了,他发现不是一类人,还真凑不到一起来。
他徒弟跑去抢林区抢麝香,小侯爷直接想抢人家的国土。
瓦拉大王要是知道这俩人的想法,估计睡觉都得睁只眼,生怕一不小心睡过头,再醒来,亡国了。
胡秀儿不知道顾清晏赶路的时候,随手帮她解决了点小麻烦,对顾清晏和路老大夫的突然到来,惊喜万分。
不过也才不到一个月没见,顾清晏觉得已经隔了好些年。
此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胡秀儿,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怅然。
她瘦了,黑了,但精神头很好,眼睛很亮,说话办事非常利索,下达命令十分果断,已经有了一城守将的风范。
顾清晏不由为胡秀儿感到骄傲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选择要走的这条路有多么艰难。
但无疑,她走的十分稳,十分好。
胡秀儿觉得顾清晏也变了不少,长胖了,白了,温和了,更像一位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了。
路老大夫见俩人一见面,眼睛就黏在了对方身上拔不出来,很是识趣的先行离开,给他们腾地方。
被顾清晏带在身边,寸步不离相处这么多天,路老大夫也看明白了。
这小子是真心喜欢他徒弟,真心希望他徒弟能成就一番事业。
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?
世上能做到这个份上的男人能有几个?
既然是天赐的姻缘,他再跳出来阻拦,那就真该天打雷劈了。
这一晚,胡秀儿和顾清晏聊了许久。
胡秀儿把自己来了之后所作所为全盘托出,把自己的计划,以及遇到的困难都直言不讳的告诉了顾清晏。
顾清晏也把朝堂的动向,后宫的变化,现在的局势,一一说给胡秀儿听。
这次他没打算大包大揽,也没打算出手帮胡秀儿解决困难,在她面前,他唯一能做的是为她摇旗呐喊,听她侃侃而谈。
两人从日暮西沉,聊到月上中天。
直到守门的护卫,忍不住提醒已经三更天了,才停了下来。
实在太晚了,该睡了。
胡秀儿有些为难,如果顾清晏想要留下,她要怎么拒绝?
虽然她答应了暂时不和离,但她也没做好跟他做真夫妻的准备。
比起做夫妻,她还是觉得做朋友做上下级,更适合他们。
顾清晏没让胡秀儿纠结为难,直接道:
“我晚上还要治疗,估计要好一会儿,你先睡吧,不用等我。”
胡秀儿一听这话,暗暗松了口气,还是关切地问了句,
“那你晚上睡哪儿?”
“自然是就近,在哪儿治疗就睡在哪儿了。”
顾清晏笑笑,也不唤人来,自己推着木轮车就出去了。
胡秀儿目送他离开,看着又变回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房间,本应该觉得轻松的,可是心底却莫名有些空荡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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