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，抱歉，又让你担心了。”
她自责地皱了皱眉，看向窗户外面——被灰尘铺满了的窗户，根本就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象。
况且此刻外面电闪雷鸣，雨水倾盆而下。
“我可以过来吗？”
他并没有回答她的话，而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苏蕴胡乱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，点头。
等到楚旬坐在了自己的身边，她忽然笑了一声：“我是不是很幼稚，是不是很不让人省心？”
她低头，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前方。
“不是，这不是你的错，小蕴，你知道的，你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。”
楚旬伸手，将她搂进了怀中。
“你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？我陪你，可以吗？”
就连这种事，他也想要得到苏蕴的痛意。
“抱歉，我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，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。”
叶晚清的消失，让已经尽力将自己的一颗心展露出来的苏蕴，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。
她在楚旬的怀中，抱紧了自己的手臂。
“也许他们谁也不想跟我有关系，他们说的一切都是谎话。”
傅景深说的是谎话，叶晚清说的也是假的。
“怎么会？我不是在这里吗？”楚旬的声音轻柔如光，将此刻有些诡异的场景变得积极又阳光：“至少我对你是真的，至少我不会对你说谎。”
苏蕴没有说话，浑身湿漉漉地靠在他的身上，冷得发抖。
楚旬搂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。
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，苏蕴很难回忆。
因为就算是在梦中，她也只能看见自己一次次被抛弃的场景。
可叶晚清就像是梦魇一样，那张总是对着自己露出温柔的脸，在梦中竟然将苏蕴的冷汗都吓出来了。
“不要走！”
眼看着那张要将自己用温柔包裹的脸，忽然冷下脸转身，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，才让她更加恐惧，直接喊出了声音。
她伸手去抓叶晚清的手，竟然真的抓住了。
“我在。”
只是那只手的主人反握住了她，竟然发出了低沉的声音。
不是她，不是叶晚清。
苏蕴猛地睁开眼，就看见坐在床边的楚旬，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。
楚旬皱眉：“做噩梦了？”
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满是灰尘的阳光照射进来，刺的她眼睛有些酸涩。
“现在几点了？”
“上午八点，还想再睡一会儿吗？”
昨晚上他们两个人在这张满是灰尘的床上睡了一夜。
苏蕴抬起了有些沉重的脑袋，才发现自己的身下垫着的是楚旬的外套，身上则盖着一张平时放在楚旬车里的毛毯。
她看向他，瞧见了衬衣上的灰尘，皱紧了眉头。
“不用说对不起，是我自愿的。”
仿佛是知道她想说什么，楚旬先她一步开口，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。
苏蕴咬唇，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。
这几天她哭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太多了。
就连当初苏新月回国，傅景深将她当做是敌人一样对待的时候，她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。
“阿旬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苏蕴从他的怀中出来，下了床。
在楚旬的搀扶之下，她走出了古堡。
古堡在他们的身后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可怕，苏蕴回头看的时候，有些佩服自己昨晚上找来这里，竟然什么也不顾地就进去了。
回到车子上，楚旬找了一些零食出来给她。
“垫垫肚子？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吃过了，你睡觉的时候，我就已经来车上吃过了。”
楚旬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。
偏偏苏蕴最是受这种语气，她一言不发开始吃东西。
车子开回城市里面，看着路边越来越多的人，苏蕴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，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。
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。
苏蕴忽然扭头看向楚旬：“上一次去古堡的时候，里面还什么都有，什么时候这里不经营了的？”
“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，听说会有新的投资方接管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。”
楚旬说道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昨晚上你到那里的是以后，看见没有人营业，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吗？”
“没有，”苏蕴低头，尴尬道：“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，就回去了当时住的那间房间。”
毕竟在古堡留下过很美好的记忆，她将那里当做是自己公寓之外唯一的避难所了。
不想回去，她就只能来这里了。
“要是下一次再想要逃离世界，不如带上我一起？”
“我……没有，就只是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越是解释，苏蕴就越是觉得羞愧。
好在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公寓下面，她快速上楼去，洗过澡之后，一出来就看见也洗过澡换了衣服的楚旬在沙发上坐着了。
“好像今天是你复工的日子，昨晚上还耽误了你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干什么？”楚旬不以为然道：“至少我也睡得很好。”
在那样的环境，怎么可能会睡得很好？
苏蕴知道，他只是在安慰自己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说：“我送你去医院吧。”
“好。”
楚旬没有拒绝，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了。
苏蕴连忙拿上外套跟上了他的脚步：“等等我。”
她不知道，楚旬说昨夜睡得很好，确实是睡得很好。
他搂着她睡了一晚上，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面，似乎很难得有这样一个夜晚，让楚旬觉得满足又安稳。
即便他们身处在那样糟糕的环境里面。
苏蕴在车上，没一会儿就靠着车座后背睡着了。
等到车子停下，她才猛地惊醒，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。
“说好了是我送你，怎么又变成了我睡觉了了……”
楚旬笑笑：“去我办公室睡会儿？你既然想要弥补我，不如今天一天都陪着我吧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她抱着车上干净的毛毯下了车，直接去了楚旬的办公室。
好像已经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，苏蕴的背影一如往常，轻松又愉悦。
但楚旬看向她身影的时候，眼底还是露出了一抹担忧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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