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没有扫一扫和二维码的年代，名片的实用价值堪比微信通讯录，尤其是那些成功人士的名片，基本不会随意给别人。
除非你是他的潜在客户，或者是潜在的合作商。
据说有些豪横的煤老板，甚至会用金子做名片，价值程度可见一斑。
拿着老板们的名片，不一定能谈成合作，但肯定能说上话，祁卫华说帮林放要名字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
说白了，没有这张名片，你再会忽悠也找不到机会，有了这张名片，就有了开口忽悠的资格。
但林放摆摆手，拒绝了祁卫华的好意。
“祁总，我真不要名片，谁的我都不要，我就是单纯来见世面的。”
“这可真稀奇！”
祁卫华看了林放一眼，没再多说什么，然后带着他朝聚财厅走去。
刚走到门口，就看到一大群人正乌泱泱地围在一张桌子前，其中好几个都是祁卫华的熟人，比如做连锁餐饮的邝总，做食品加工的江董……
等人群稍微散开一些，祁卫华和林放才有机会凑过去，赫然看见两个接近两米的立牌，摆在聚财厅入口的左侧。
一个写着江都商会·晚宴嘉宾签名牌，上面已经有二十来个签名。
另一个写着江都商界顶级精英·名片展示区，上面还有亚克力做的透明卡槽，已经塞上了二十几张名片，全都是这个总、那个董，以及某某老板的。
另外，立牌旁边还有一张桌子，用红纸写着签到处，一个年轻的女孩，正在给来往的老板递笔。
“我记得前些年没有这些东西啊？”
祁卫华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这晚宴搞得，专业又大气。”
林放感慨道：“你们有钱人真是会玩。”
“林总，你带名片了吗？”祁卫华转头看向林放。
“我一个大学生，哪有什么名片啊。”
林放从女孩手里接过马克笔，递给祁卫华说道：“再说了，这是顶级精英才能放的，我现在还没到那个级别，所以还是祁总你来吧。”
祁卫华接过笔写上名字，接着拿出名片夹，抽出一张崭新的名片，但在插进卡槽之前，他忍不住多看了眼桌子后面的女孩。
“看你的气质和打扮，怎么感觉不像签到员呢？”
“行了祁总。”
林放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你女儿都那么大了，怎么还随便勾搭小姑娘呢？这可不是一个好父亲应该做的！来来来，我帮你把名片插进去，你赶紧找老朋友们叙旧去吧。”
“我是真觉得她不像签到员，反而有点像你们大学生。”
祁卫华嘟囔着把名片交给林放，然后满脸疑惑地走进了聚财厅。
等他走远以后，林放才把名片插进展示槽，并问签到员：“你把酒店安排的签到员弄哪儿去了？”
女孩抬起头，压低声音开口：“我给了她五十块钱，让她去附近随便消费，两个小时后再回来。”
“静竹，看来你可以独当一面了。”
“都是老板教得好，但你是怎么知道，他们一定愿意展示名片的？”
林放轻轻踢了脚面前的立牌：“祁卫华说过，今天过来参会的老板都喜欢装 逼，乔振东那些务实不务虚的，反而不喜欢这种场合，所以我就在想，这些人财大气壮惯了，总不能去找员工装 逼，而那些势均力敌的对手，又不想给对方当垫脚石，所以他们只能趁聚会的机会，尽可能展示自己的逼格，才能满足饥渴的虚荣心。”
曲静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：“老板你看人真准，刚才就有个叫金大勇的，非得把自己名片放在第一排，谁劝都不好使，还有两个人因为谁前谁后，差点抡胳膊打起来。”
“金大勇也来了？”
林放有点意外：“腾飞快递的那个金大勇！”
曲静竹转头找到金大勇的名片，确认后说道：“没错，就是他，老板你们认识？”
“见过一面，但不是很熟。”
虽说金大勇有可能是自己的绊脚石，但林放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，况且今天这么多人，他未必能够认出自己。
“今天这些人，纯粹是撞到我的枪口上。”
林放继续刚才的话题：“论装 逼，老子还没有怕过谁，看看咱们这立牌，江都商界顶级精英，大字号，立体效果，要多装 逼有多装 逼，在这种棋逢对手的场合里，输人不输阵，大家过来都是为了装 逼，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！”
“老板，难道这就是术业有专攻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林放把车钥匙递给她：“收集完名片到回车里等我，我进去逛逛。”
“咱们不是为了名片来的吗？”
曲静竹有些好奇：“里面乱糟糟的，有什么好逛的？”
“名片只是敲门砖，我还得对上他们的脸，摸清楚他们的脾气秉性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合作，也不是有了名片就能谈成合作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“这些信息回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吗？”
“你在外面查到的信息，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，真真假假是分得清？就算能分清，不得花更多时间和精力？只有这种怼脸装 逼的场合，才是脱下伪装后最真实的他们！”
林放说完话，迈步进入聚财厅。
一眼扫去，没见着几根头发，将军肚倒是不少。
他找了个视线开阔的角落坐下，目光从全场所有面孔一一扫过，不动声色地开始记脸，并观察他们的谈吐和说话内容。
这群人里面，有他事先从报纸等媒体筛选过的目标合作方，也有他完全不想搭理的合作方，比如金大勇，所以记起来并不困难。
金碧辉煌的聚财厅里，摆了差不多有二十桌，每张桌上都是觥筹交错，笑声喊声吹牛声，声声入耳。
林放坐在最后一桌靠大门的位置，和他同桌的那些人，都是过来蹭会的小透明，经常端着酒杯离席，东奔西走去找人敬酒，捧着一张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。
做生意就是这样，不要脸才有钱途。
尊严什么的，起步阶段最好先锁起来，等到做大做强再放出来也不晚。
能找到拍马屁的对象，都算是比较幸运的，桌上还有几个，连马屁都不知道找谁拍，只能坐着干着急。
这几个人当中，最与众不同的就是林放。
上菜前专心抽烟，上菜后专心干饭，好似游离于整个聚会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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